此盖随吾友而言,其实不须如此。
因韩非断断不能从庄周书中引出也。然圣人内心,则并不想当帝王之位,而帝王高位,亦每不及于此辈,则在庄周书中之内圣外王,乃徒成为一种慨然之想望而止。
而循此推衍,遂于无意中抱有王者必具圣德之推论,此则不得不谓是内圣外王说之遗祸留毒也。是孟子固举圣与王而分别言之也。此即谓在于此一切物之外,更无一个高高在上之天,以主宰统领此一切物。苟我们从此回头,再一看孔孟庄周,岂不诚如峨眉之在天半乎?然苟昧失于庄老两家成书年代之先后,则如我此篇之所分析,亦将使读者有无从捉摸之感也。而庄子之言知,又无阶梯层累,若不由学问修为而得。
由于此一分别,乃可以继续论及内圣外王之一语。在庄周,仅谓此辈内怀圣人之德之智者,才始应帝王。而庄生乃舍实事实物而辨道。
惟庄子仅言一气之化,而《中庸》又增一育字,此犹《易•大传》天地之大德曰生之义。(一○)自然 庄子虽创自然之论,而自然一名词,犹未确定。大凡一学说之兴起,必有此一学说之若干思想中心,而此若干思想中心,决非骤然突起。十五章 道大,天大,地大,王亦大。
孰知不言之辨,不道之道。盖有对其最近较前有力之思想,或为承袭而阐发,或为反抗而排击,此则必有文字上之迹象可求。
于是遂有因是已,谓之两行之说。至老子则时过境迁,息争之事匪急,而认道之心方真。人之性善,乃天所与,而尧舜圣人,不过为人性善之一实证耳。庄子则曰:天亦一物耳,非别有一能造物者。
《老子》一书,开宗明义,所论曰道与名,此为《老子》书中二大观念。盖庄生既言知之不足恃,而此则又言知之无所用也。道未始有封,言未始有常。何以谓天地并言袭自庄老?《中庸》曰:天命之谓性,曰鬼神之为德,曰郊社以事上帝,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,是《中庸》之言天与帝,时亦为昭赫之上帝,而言天地之化育万物,则近于庄老自然之天地。
与道生德育,尊道贵德之言,而后乃始道德并举,此二字遂若有对等之位置。此盖既合言之,而复析言之,然后天字之地位,益不可复旧观。
其所讨论之重心,在知识而不在物。仅此一节,已足证《中庸》之晚出。
若使道为虚名,则道又不可以虚也。三十三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,侯王若能守之,万物将自化。故谓老出庄后,其说顺。是其在思想史上之先后脉络,层析条贯,皆甚明白,无可疑者。四十八章 道生之,德畜之。此等公例,在老子则称之曰道。
至其后《易•系传》出,乃始汲庄老之阴阳绪言而发挥之,成为一系统之学说。曰:以天地为大垆,造化为大冶。
盖庄子之所谓一二三者,皆指名言言,非实有其物也。故《庄子》书乃时时称道孔子与颜渊,此亦其间思想递嬗一线索也。
王弼之注曰: 一,数之始而物之极也。《经下》亦曰:一法者之相与也尽类,若方之相合也。
其曰可离非道也,与孔子何莫由斯道也异。渺乎小哉,所以属于人。既知其子,复守其母,没身不殆。故墨者夷之见孟子,孟子告之以人之葬其亲,由于中心之不获己。
故论先秦阴阳学派成立之层次,首当溯源于庄周,次老子,次《易传》,而阴阳学说乃始成立。(《天志上》) 此为墨家以天志为自己学派辨护之确证。
自然者,谓非冥冥之中别有一天帝以使之然也。曰:畸人者,畸于人而侔于天。
何者?大瓠可用而不可用,不龟手之药可贵而不可贵,学鸠可以笑大鹏,彭祖可以悲众人,昭文师旷惠子不足以明其好,麋鹿蝍且鸱鸦不足以正其嗜,庄生惝恍其言,凡以见宇宙一切事物之间,是非淆乱,无一定之标准可据。三十七章 此又庄老一绝异之点也。
何以知之?曰: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。守中者,庄生所谓得其环中以应无穷,此皆明承《庄子》书而言之也。四十一章 执大象,天下往。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。
岂有子思于其亲祖父之学,而已大相乖戾至此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
于是乃曰:道冲而用之或不盈。天地相合以降甘露,民莫之令而自均。
然墨家之自主所说,固亦谓一本之于天志也。是大象乃一种无形之物,在道与物有与无之间之一阶段,一历程,此犹所谓精与信,皆在未成物之先,而已有其存在,而特不可确认,故又谓之恍惚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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